丽江行之三:束河蜜月

2006年9月20日

“如果去束河,可以住哪里?”我问阿其.

在丽江逛了两日,准备动身去附近的另一个古镇——束河。朋友们说,束河比丽江更安静,更适合发呆晒太阳。

我不想发呆晒太阳, 我想看点和丽江不同的东西。晒了两天太阳,皮肤有点痒。炎症又来了。

“住蜜月吧,我原来住过,还行。”阿其介绍道。

“她一个人住蜜月不太好吧?”霍失笑。

“那有什么,我当年也是一个人去的。”阿其不以为然。

“我这里还有一张名片,也可以都看看再决定,那里的旅社和丽江一样多。”霍告诉我说。

“好啊!”

去束河的头天晚上,和集云也来了,给我们做了啤酒鱼。阿其好象特别喜欢吃鱼,已经请我吃了两次鱼。临走我还喝了点啤酒,脸红通通地,看他们准备要打扑克了,便告辞了。约好和集云以及霍明天一块儿去那里找旅店。

束河旅游区是要门票的,但如果在那里住下的旅客,是可以免掉这一费用的。

我还不算那里住下的旅客,所以要选择逃票。

集云带我们先去了他家,就在束河附近,不得了,是个大花园。进门有狗相迎,是一条牧羊犬,黄褐色和白色毛相间,可爱至极。那样子,让我想起多年前港片《笑看风云》里林珍烈家的狗。

“呵,他又活蹦乱跳的了,上次看到似乎快不行了。”霍也喜欢狗,那狗一见她就往她身上亲密地扑。

“是啊,我哥当时已经将他栓到后山上,以为快死了。”集云说道:“后来,我又忍不住去看他,他趴在那里,居然一声不吭,只是流眼泪……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狗流眼泪,心下一酸,就领他回来,抱去打针。一点一点,又活过来了。现在就是身上脏点,臭点,不敢给他洗澡,怕又伤风。”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好像……是卡里吧,他是我哥的狗。”集云答。

“哦,卡里——”我试叫他的名字,他一抖,从扑在霍的怀里转头向我快乐地奔来。

看来名字没有喊错。我傻笑。

集云家除了花草众多,还有个特点就是满墙的画,他还能同时用纳西的象形文字与汉语写对联,然后在木头桩子上凿好,上漆,挂在门帘两端。云:“春有百花夏有月,秋有凉风夏有雪。”

霍告诉我,集云的房子他们已经打算租下来,以后朋友们来束河,就可以住在这里。

很美妙。

集云带我们穿小路顺利逃票后就告辞了,他还有事要去找他的朋友。霍帮我提着行李按名片上旅社的地址逐一寻找。

我们在仁里路那儿发现了一排住宿,进了一家装修明亮的,有一白皙丰满的女人边梳头边走出来说话。她满口的京片子,嗓门很亮堂,人字拖鞋拖着,让我看到她涂在脚趾上的丹寇指甲油。

“标间,我们这儿只有标间,120块一天……”她介绍。

“很贵……”我说。

“你先看看房间。”她领我上楼。

那里每间房都相对较大点,里面有电视和卫生间,床是塌塌米,鲜红的床罩。最大的特色:一是屋顶开窗,晚上仰头可以看星星,二是还有落地玻璃门,白天可不去院子就把太阳请进来。但是,还是贵了,一般应该是在60~80之间才对。

“我们这里还有酒吧和网络,还有个画室……当然,如果你不在酒吧里点酒,花不了多少。网络免费,画室是我朋友的,有兴趣你也可以涂一涂……别看这价格,我这儿旺季180到250,还要预约才有房间,也不看看,这样的装修,在束河,少见的。人家用20、30多万去搞,我这里花了100来万……”她滔滔不绝。

“我们还是走吧。”霍有点反感,小声对我说。

我点头,这里环境的确不错,但老板娘铜臭味太重。

一出门就见到蜜月的招牌,原来它就躲在这条路上的红叶巷里。

那条巷子有点坡度,蜜月的旌旗飘着,我们却又看到它对面的一家酒吧,醒目地摆着一个牌子,上书:恕不准日本人入内。

虽然有点好奇,但还是先去了蜜月,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平头男,穿黑色的T恤牛仔裤,肚子有点圆,眼睛也圆圆的。院子里放有印度香和摇滚乐,迷幻味很浓。我问这家为什么叫蜜月,是要蜜月期的人们才可以住吗?老板说不是,只要心态好,即使一个人,每天都在度蜜月。霍问他是否是北方过来的,他说是北京过来的,已经不打算回去了。

我选了个2楼的房间,最便宜的那间。因为不想跑路,就定下来了。他问我可有行程和时间上的安排?然后推荐了一条路线上梅里雪山,途经虎跳峡、中甸的香格里拉、拉市海……四日来回,11人一趟大巴,费用650元。

我记得阿其跟我说过这条线路旺季在800元左右。

反正也没有预先做计划,随缘吧,我要来一张行程单,叫他打电话预定,爽快地交了订金。

“如你不去,订金不返了。”他提醒道。

放下行李,又见一狗,腊肠狗,摇头摆尾,但凶,很快就用爪子把我的裤子挂出几条丝。蜜月的老板呵斥道:“口水!再闹踹你出去!”

口水?好玩的名字。

“这狗是对面那丫的!”他解释。

“你是说对面那家不让日本人进的酒吧?”我和霍来了兴致。

“是,那家伙可愤着呢。”他说。

“可是愤青的愤?”霍问。

“就是!”他说。

“哈,那倒要去看看。”霍笑道。“你跟我一块儿。”

说着拉我就出了门,大步流星地进了那个酒吧。

酒吧吧台没有人,只放着许巍的《简单》。我们迈进院子,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坐在电脑面前编辑图片。屁股下的竹椅子被他翘得吱悠响。他对面的白墙上,漆着一副巨大的《丁丁历险记》漫画。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我们,霍轻松地问你是否就是传说中的愤青?我们看到你杜绝日本人的招牌。他莞尔,说你们来看房间吗?我这里也是驴友俱乐部,15~20元/日。

真便宜,当驴友就要住这里才象话。可惜我不是,宁愿奢侈几日。

“有空过来玩!”

听说我已经下榻蜜月后,愤青爽朗地对我们说。

离开了红叶巷,我和霍一直逛到脚酸,下午时分,和她坐在路边叫了一碗米线和一碗当地有名的鸡豆粉,炸好拌上辣酱,味道还不错。霍告诉我束河这边吃的便宜些,米线丽江三块,这里才1块五。

我们吃东西的地方就对着一条河和一座桥,终于看到有人将竹篮里装满瓶装啤酒,用绳子栓着放进河水里浸泡,等冰镇好后拿上来喝。来前就听说这是这里的一大特色。

夜晚阿其接霍回家,我一个人买了爆米花,准备拿回去在愤青的酒吧里坐坐,那里的音乐蛮不错。一进红叶巷就听到年轻男女的嬉笑声,还有杯盘的撞击声。

完了,一定是狂欢派对,不适合老旧的我。

我匆匆走过,酒吧里的灯晃得刺眼,我看到蜜月的老板揽着一妖冶的女子在怀里。我的心有点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回到旅社发现摇滚乐正放得更猛烈,但灯却没开一盏,蜜月老板的心不在自己的房子上。

我摸黑上了楼梯,将自己写个“人”字放在床上。居然又闻到一点异味。

不管了,洗澡吧。

放水一分钟后,水还是凉的。我有点不满了,将房门打开将光送出来当廊灯,登登登下了楼梯。正巧有个女孩子也在下面,也不知道是住户还是店里的人,便冒失地问是否这里要烧水洗澡?她说不用啊,有热水的,你要多放一阵,大约5分钟就好了。

我想我是急了点,就又转回去,但又怕等会儿还是要下来,就找到一个伙计给我烧瓶开水提上来。那伙计忙说好,一副抱歉的样子。

幸好五分钟后来了热水,我收拾行囊,看看表,已经10点多.

睡觉.

被子里依然有点气味,但也罢了,我闭上眼刚要见周公,只听一阵轰闹,皮鞋旅游鞋或是拖鞋一起噼里啪啦地打在楼梯上,有人投宿.不,是有一群人来投宿.

本以为他们很快选好房间就会安静下来,结果他们精力旺盛,不仅没有半点睡意,且夜起笙歌,将隔壁大厅里电脑里的音乐放得冲天大响.我跳下床裹好衣服和披肩,出来找老板.

蜜月老板不在,又看到那伙计.问怎么这么吵,怎么睡?明天还要早起去打长途车.

他还是抱歉,却也没有办法.

闹心.

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睡觉,翻来覆去被吵着,然后又觉身上一阵奇痒.糟糕,这里还有跳蚤.

只好重新穿上外套和牛仔裤,然后再盖上被子睡觉.但皮肤已经红了一大片了.

凌晨四点多我才入睡,手机闹钟6点又将我吵醒.

头痛得要胀裂,皮肤还是红的,于是我毅然决定,不去梅里了.

洗把脸,我拿出纸笔写给蜜月老板几句话,走前用石头将它压在他门口的吧台上.

大意是这样的:

老板:

我是昨天过来住的,蜜月果然生意兴隆,昨晚定点吵到今早4点,恐怕我已经不能去梅里雪山,这个我会跟老瑞(联系人)说.

另外,我虽然不是那垫了千重被褥还能察觉到床下豌豆的公主,却也能体察到您这里的虱虫威力,他们昨晚饱餐一顿后与我共眠,我手上背上已经留有红痒.

一个屋子或多或少会沾染些主人的习性,我不知你最近可有烦恼,是否也该收拾自己的心情和屋子,毕竟这是要开门迎客的生意.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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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10日

 

 

 

 

 

 

3 thoughts on “丽江行之三:束河蜜月

  1. 人和文章,渐有三毛风格,呵呵:lol:

    原来“蜜月”是这样的,不堪其扰,不堪其痒。。。。。。不结婚果然明智拉。。。

  2. "蜜月"是可怕的回忆.另,我听说,旅行结婚的人,多半在蜜月期争执最多,有的度完蜜月就拉倒了,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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