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日记: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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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痛了三周,睡不了觉。我在线咨询了怡禾的医生,再通过小区群的指点加入了一个本地购药群。当天下午下单买奥美拉唑,次日早上就送到了。群里有不少买药的,卖主是附近一家药店。也有缺货的药。

药一吃,当天晚上就不痛了。

之前群里团购水果的时候我都不太在意,觉得贵,心想反正我们不怎么吃。岂料封城这么多天后,居然也馋水果了,买了香蕉、金秋沙糖桔、血橙、海南千禧果。要满88元起送,我就凑了个104元。水果很甜,质量蛮好。除了水果和药,我还买了两提牛奶70元、打包蔬菜68元。肉在超市不对外零售之前买了三百块的,现还冻着些。

京东可以配送武汉的货在减少,之前下单大约八天左右可以到货,从这周起,有些已经购买的物品未能显示预计抵达时间。我们家最愁的是猫咪用品,目前我只能在附近宠物店里买猫砂,一袋十斤的139元,将近平时淘宝买的10倍!

昨天晚上开始上厕所频繁,小便有刺痛感,今天早上在便盆里发现排出了一小块结石,宽大约1.5mm,长有4mm!去年春天检查出肾结石,当时就排出过一枚差不多大小的结石,没想到还藏着一枚!好在没受什么罪。

新闻里说,武汉已经有两所方舱医院关闭了,这是个好消息。

和很多窝在家里没法出门的人一样,我学会了做馒头和肉包子。孩子们和D说真好吃,我也觉得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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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软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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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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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可口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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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所剩无几的汤圆粉和糖粉做了些糯米粑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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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装热干面做出了意面的感觉

封城日记:逼近

2月6日小区群里组织团购蔬菜,40元一塑料袋,不支持点菜。我们报了名。第一批团购有31人。

2月8日下午三点半,菜送到小区门口,群主要求大家戴口罩和手套,自带笔签字领取。卡车上的工作人员递菜,排队领取者的间距至少一米。40分钟全部取完。里面包含两束菜苔,两颗大白菜,一颗大卷心菜,四个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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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拍的,跟我们家的菜一模一样。

物业要求小区的业主或租客每日上报体温,以楼栋为单位安排了栋长统计数据。D@群主说,应该只汇报异常,削减不必要的工作量。一人附议。

2月10日早,本栋群里通知已有两例感染,本园的(我们小区按照植种的草木命名各个园区,譬如我们是桂园,另有梅园、竹园等)另外两栋也有病例。整个小区的情况还不明朗,栋长说,本来不让说,但她觉得事关本栋,还是说了,但是具体什么情况并不清楚。群内有人呼吁不要隐瞒,赶紧通报,回复说小区后面会出公告。

 

我在豆瓣上的封城日记

2020年1月23日,武汉封城。那一天我写下第一篇封城日记。在广播区,我陆续见到以“封城”为主题的众多日记。2020年2月5日,豆瓣日记功能被暂时关闭。现在这些日记都定格于今天,不再能就地续写。我把这几篇日记搬运过来。

封城

2020-01-23 13:01:15
封城第二天
2020-01-24 13:03:58

一切如新

今年1月15日,我辞掉了深圳的工作,重新回到武汉。娃已经两岁半了,明白很多事了,我最后一次返回深圳的时候,对她说,妈妈这次离开是去拿行李,回来后就不走了,好不好?她开心地说好!并紧紧地拥抱我。这一团软软的,叫我如何不欢喜异常。离开时,她果然不哭,还喃喃道,妈妈不走远,下次回来就不走了。

从深圳收拾出17箱行李(真是惊人),一并通过物流寄回来,和D一块儿打包花了一周,回来拆包收拾前后又是一周。看着衣服、日常用品一点点地各就各位,心情也慢慢舒展开来。虽然均是旧屋、旧物。重新腾挪后,仿佛就有了新意。

这次回武汉,我感到生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虽然知道有了孩子的家庭会不一样,但毕竟在外打工,娃放我母亲那儿带。每月虽然回来探望,但总是匆匆忙忙,只有临走时因抱娃酸痛的手臂,提醒着我与女儿确实共处过短短的几日。

现在是每周有扎扎实实的几天每时每刻陪着娃,她需要用蹦跳、饮食、唱歌、说话、听儿歌、画画(实际上乱划)还有户外活动来消磨她充足的精力,我想,其他的妈妈们恐怕都跟我一样,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娃中午和夜晚酣然入睡的模样。只有在那个时候,自己的时间才是一整块的,才可以稍作歇息,干点自己的事情。难怪过年时网上有段子称,过年短信、微信没及时回,不是我不惦记你,而是我在带孩子。所谓少壮不努力,老大带孩子;床前明月光,低头带孩子;洛阳亲友如相问,就说我在带孩子……妈妈们都有被折腾得精疲力尽的时候。

只是,总是在娃熟睡的那一刻,我会仔细看着她的小脸蛋:它红扑扑地冒着热气,埋在小小的被窝里。我总想起池莉生完孩子后写过的一篇散文,标题是《怎么爱你也不够》,真是贴切的表达。

目前在武汉,我做两份兼职,薪水不高,但合起来也够用。主要是时间自由,也不用每天赶地铁,不用朝九晚五地面对电脑。我感到生活里有很多可以发挥想像力的地方,精力也比以前充足。不那么易困、乏力。

马上又快到清明了,前几天梦到DR L,看到阳光灿烂的冬日里,他和D面对面坐着用iPad打扑克。梦醒泪水湿了枕巾。

我打算避开清明高峰,提前去墓前告诉他:请安心,我们一切均好。

逛了逛大芬油画村

今天一早睡了个懒觉,中午伏案太久脖子痛,下午想出去逛逛,于是就去了附近的大芬油画村。

介绍上说:“1989年,一个名叫黄江的香港画商来到大芬,租用民房招募学生和画工进行油画的创作、临摹,然后收集和批量转销(大都是销往国外),由此将油画这种特殊的产业带进了大芬村。”

我步行大约20分钟就到了那里,Celia说过,村子里有一广场,广场有一座大芬美术馆,说是深圳最大的美术馆。 村子不大,我居然没费多时就找到目的地,村里面还挺热闹——虽说是村子,事实上看上去有些像杂货市场。每个店铺都堆满各式各样的油画,是堆,不是摆,几乎重重叠叠地堆着,也有貌似画家模样的胡须老人在狭窄的店门口依着阳光斜斜地拿着油画棒斑斑点点地勾画,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穿着旗袍(真是奇怪啊,这家老板娘真是穿着翠绿色的旗袍)的胖胖的老板娘,笑盈盈地托着腮望着门外。偶有听见叫卖声,大多店铺门口都用大红字书写着”画框、装裱、油画批发“。再晃进一家稍微宽敞点的店铺,里面坐着个白袍马尾男,在翻本画册,他的画挺安静的,以展现遥远的道路和海岸线为主,一只站立式电风扇在转,旁边还竖着个跟电扇一样高的牌子,上书:”大芬同行,抄袭可耻!“

武汉有一个类似的地段,叫黎黄陂路,那段路很窄,两边均匀地开着小画廊,狭长的店铺里挂着各式各样的装饰油画、临摹油画。我当时就以为潇潇想开这样的画廊,结果被她”鄙视“了,她要开的,当然是潇洒得多的画廊,存放一种叫做艺术且更值钱的东西。

不论是眼前的这个油画村,还是黎黄陂路上的画廊一条街,都与”廉价批发“这四个字牢牢地挂上了勾,Celia还说过,艺术类学生如果想做兼职,也是会批量拿回去一些临摹的工作,对着一些”指示“,绿色上多少,黄色添加多少,红少点,灰多点,斑斑驳驳出流水线上的油画。”熟手也是能赚钱的哦!“Celia对我说道。我说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看嘛?我不做这种事哦,手画断了也没几个钱吧?

走到大芬美术馆的面前,已经五点半了,玻璃门上了锁,大概闭馆时间是五点吧,我心想。广场上都是奔跑的孩童,站立的家长,还有逛累油画村过来长凳上休息的疲惫人群。

我大踏步走到美术馆的二层,吹风,看下面的风景,下面的一个穿深绿色制服的保安探头探脑地瞧了瞧我,觉得这女的大概没什么作案动机也就走开了。我留意到漂亮大方的美术馆反光玻璃墙上连贴着三张A4复印纸,上写“禁止攀爬!”

我啊,这一路上的各类”标语“都看饱了呢。

深圳首月

我之前每次去深圳,都是匆匆而过,从未有过超过2天的停留。印象中,我的深圳地图里只有宝安机场和梅林关外这两个点,因为好友lulu只在这两个地段接应我。

如今,深圳和广州之间只用花79元的高铁票,30分钟的车程就可相互交通,但这两个城市给我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我还记得第一次去广州的时候是我首次搭乘飞机的旅程,我和Daisy兴致勃勃地跟随老板下了机,奔向所谓的南方大城市。那一刻,周遭的粤语铿锵有力地砸在我们面前,我们红扑扑傻呵呵的笑脸,一定是极其年轻的象征,且配上时而冒出的夸张笑声。

而深圳给人的印象则没有那么南方,虽然温暖的气候是如此与广州贴近,却显得冰冷一些,你几乎在这里听不到满大街的热腾腾的粤语,几乎每一个年轻的Office lady都踩着黑丝袜,着着超短裙和小西装,一阵风尘仆仆地赶向公交站、地铁站。最令我惊讶的是,她们瘦骨嶙峋的胳臂和腿,居然能那样敏捷地贴合在公交车中间的两片门板上,而无论售票小姐如何死气沉沉却也内含愠怒地让拥挤在车内的人往里挤一挤,大家都岿然不动。男人也不例外,毫不怜香惜玉地看着眼皮底下挤压的女孩被打包上路。

这和经常挤武汉公交的我的体验完全不同,在武汉,我的嗓门可以拯救我的肉体,只要够嘹亮,就有人给我闪出一条血路,坐到车停稳才开始挤下去也没有问题,但在深圳,除非是你想兜风再往下坐一站,不然还是早早让出座位,挤到门边比较保险。

人家说,这叫深圳速度,就是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而这种速度感却在宏观的逼迫下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今天的新闻头条是“广东宏观经济全面减速,临4年来最严峻下行”,昨天播报的是外贸进一步萎缩,中国即将成为最大进口国。目前外贸行业并不景气,有着众所周知的原因:欧洲经济萧条,美国经济不振,日本处在大地震且经济衰退的恢复期……欧美日是三支中国对外出口的重要力量,而中国的进口业,只得以平抑国内通货膨胀原则施行,也就是以低廉些的进口商品(还需要ZF配合降低关税)来满足国内消费者的需要,这和最早人们印象中的进口商品要比国内商品贵,是背道而驰的远景。

但密密麻麻行走在这个曾以出口著称的海港城市的人们,仍没有伤筋动骨的痛楚感。三月一到,人们开始跳槽,开始换房子,房租仍在涨,租处离工作的地点越来越远,起床也得越来越早。我总是笑着跟从事这行的朋友说,等以后我们的孩子天真无邪地望着我们问:“妈妈,爸爸,08年金融危机到底有多可怕啊,12年的时候,你们经历过怎样的萧条?”我们真的或许茫然地摇摇头,告诉孩子们其实我们当时是那样渺小,渺小到,连一个国家转型的阵痛也被巨大的人群分担成微小的立方。

深圳这个月是典型的“回南天”,这个我最早在亦舒短篇小说里读来的词语,此刻包围我居住的环境,回南天让墙壁和地板都是湿湿的,仿佛是家里有个隐形的菲佣在不停地擦洗,我感到很神奇,我的白毛巾被莫名地浸染到一块块墨迹般的霉点,发出恶臭,我还被害妄想症地设想过是否是合租的女孩用它来擦过自己的黑皮鞋,而水落石出地调查后,我才知道,我需要的,仅仅是:

把它们拿出去,在太阳下好好地晒一晒。